貓頭鷹．一件陶器裡的夜晚

城市薩滿｜另一種看世界的方式・01

🦉 一千多年前的秘魯，為什麼有人把貓頭鷹畫成穿著戰士衣服的模樣？

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裡，收藏著一件來自秘魯的古老陶瓶。紅褐色的陶土，被塑造成一隻貓頭鷹。牠的身體圓潤，翅膀收在兩側，臉上有著明顯的心形輪廓。兩隻眼睛朝向前方，背後則是一道彎曲向上的提梁與瓶口。

這件陶器製作於西元 200 至 500 年間，來自秘魯北部的莫切文化（Moche）。當時的陶藝家很擅長觀察動物。他們用陶土留下鳥類、魚、蛇，以及許多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生命。

這隻貓頭鷹的面部特徵相當細緻。博物館研究人員認為，牠可能是一隻倉鴞（Tyto alba），一種有著心形臉盤的夜行性鳥類。一千多年前，有人仔細看過這隻鳥，再用雙手將牠的模樣留在陶土裡。

🦉 貓頭鷹穿上了戰士的衣服

在莫切文化留下的其他陶器上，貓頭鷹有了令人意外的模樣。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收藏的另一件陶瓶，畫著兩隻具有人的身體特徵的貓頭鷹。牠們戴著美洲豹造型的頭飾，身穿戰士服裝，手臂和手腕也有裝飾。鳥的頭部，人的身體，戰士的衣著，這些形象出現在同一件陶器上。

對當時的藝術家而言，將動物描繪成人的模樣，並不是罕見的事。狐狸、鳥類與其他動物，也曾以具有人的身體和服飾的形象出現。

這些陶器讓我們看見，莫切藝術中的動物可以擁有比自然界裡更豐富的身分。

🦉 牠為什麼出現在死亡的世界？

貓頭鷹在莫切圖像中的角色，還有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。在部分研究者對古代圖像的解讀中，具有人的形象的貓頭鷹，會參與準備亡者的身體與陪葬物品，甚至將死去的戰士帶往亡者的世界。

位於秘魯利馬的拉爾科博物館，也收藏著一件被稱為「貓頭鷹神」的陶器。館方將這個形象與夜晚、隱藏的事物及死亡連結在一起。

為什麼是貓頭鷹？

牠在夜間活動，能在微弱的光線裡尋找獵物。人類難以看清的地方，對牠來說卻是日常生活的環境。這樣的生命特質，是否影響了古代莫切人對牠的理解？研究者提出過相關推測，但我們仍無法完全確定。古代陶器保存了許多細節，卻沒有留下足以解釋所有圖像意義的答案。

🦉 那件陶器，仍然留著一雙眼睛

再回頭看最初的貓頭鷹陶瓶。那隻鳥沒有穿著戰士服，也沒有出現在儀式場景裡。牠只是站在那裡。圓潤的身體，收起的翅膀，朝向前方的雙眼。

然而，在認識了其他莫切圖像之後，我們已經知道，這隻夜行的鳥曾經出現在一個更複雜的文化世界裡。在那個世界中，貓頭鷹可以有人的身體，可以穿著戰士的衣服，也可能參與人們對死亡的理解。

我們還不知道，當年製作這件陶器的人，究竟想留下什麼。陶土上的貓頭鷹，已經安靜地待了一千多年。牠的眼睛，依然朝向前方。

圖說：莫切文化貓頭鷹陶瓶，約西元 200～500 年，大都會藝術博物館.館藏編號 66.30.5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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