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薩滿|另一種看世界的方式・02
我們常看藝術家用筆作畫,但你聽過亞馬遜的藝術家,會對著布上的線條唱歌嗎?
她叫奧琳達・西爾瓦諾(Olinda Silvano),來自秘魯亞馬遜的希皮博-科尼博族(Shipibo-Konibo)。小時候,她喜歡在樹下唱歌,一邊把圖紋畫在泥土上。那時候,家裡沒有太多布料,要有布,得先種棉花,等它長大、採收,再慢慢製成布料。於是,她把心裡的圖案畫在地上,直到一場雨落下,那些線條又消失了。那些她從小就熟悉、交錯又轉折的幾何線條,有一個名字:肯內圖紋(Kené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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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ené 是希皮博-科尼博族重要的傳統圖紋藝術,可以被畫在布上、繡在織品上,也出現在陶器與身體裝飾中。它與族人的文化知識、藝術傳承及理解世界的方式有著深厚的關係。
第一次看見 Kené 的人,往往會被那些細密的線條吸引。有些圖案像河流般蜿蜒,有些不斷交錯、轉向,形成複雜而有節奏的幾何紋樣。
但如果只把它當成一塊美麗的花布,可能很難想像,這些線條與創作者的生活有多麼緊密的關係。奧琳達談起自己的作品時,提到烏卡亞利河(Ucayali)、森林裡的動物,以及從祖輩傳下來的知識。她說,有一種圖紋與烏卡亞利河有關,也有些圖紋包含亞馬遜動物的色彩與形象。她對圖紋的理解,來自從小生活的土地,也來自家族的教導。那些線條是她熟悉的事物,透過雙手,一次又一次地被畫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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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特別的是,奧琳達創作時會唱歌。在一次訪談裡,她用手指沿著布上的線條移動,嘴裡跟著唱起旋律。她也會和布說話,像對一位陪伴自己的朋友,談著這件作品將去往哪裡。在她的創作經驗中,繪畫、歌聲與語言可以同時發生。手沿著線條移動,聲音也跟著出現。
我們平常欣賞藝術作品,習慣先看完成的樣子。看到畫作,注意顏色與構圖;看到織品,欣賞紋樣與手工。至於創作的過程中,曾經出現過什麼聲音、對話,或是哪些從家人身上學來的知識,往往不容易從作品表面看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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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回頭想想奧琳達小時候在樹下畫圖的模樣。那些被雨水沖去的線條,並沒有隨著童年結束而消失。她長大後仍然持續創作 Kené,也仍然在創作時唱歌。
當我們再次看見一匹繡滿 Kené 的布,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感受。眼前依然是那些細密、交錯的線條,但卻已經知道,它們與一個民族的生活、家族傳承,以及一位女性從小到大的創作經驗緊緊相連。每一件藝術作品,都有它自己的來處。而一段真實的故事,能讓我們對它多一分理解,也看見原本未曾留意的部分。
在奧琳達的 Kené 裡,還有一件光靠眼睛無法看見的事。她會沿著那些線條,輕輕唱起歌來。
所以下一次,當你有機會走進希皮博-科尼博族的村落,聽見遠方傳來的歌聲,或許正有一位 Kené 藝術家,一邊唱歌,一邊作畫。❤️
照片:奧琳達・西爾瓦諾正在創作Kené布的情景
來源:International Folk Art Marke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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