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時期，我曾經擔任一場活動的總召集人。那一天，我必須一個人站在台上，面對台下大約一百個人說話。因為很怕自己忘詞，我還事先準備了一張小抄，心裡想著，只要照著上面念，應該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。
結果真正站上台，我拿著那張小抄，只說了一句：「大家好，我是這一屆的總召。」接著，我就再也說不下去了。我記得當下腦袋一片空白，內在非常恐慌，整個身體也很緊張。最後，我甚至直接對台下的人說：「對不起，我真的很緊張。我從來沒有這樣面對台下一百個人說話。」
✧
現在回頭看，那個畫面其實和當時的我形成一個很大的反差。從小學舞的我，對自己的身體與舞動一直很有自信，站在舞台上用身體表達，並不是一件陌生的事。可是只要把舞動換成說話，我就好像突然失去了原本熟悉的自己。
後來，我開始在外面教脈輪舞蹈，原本以為成為老師之後，站在大家面前說話應該會慢慢變得自然，事實卻沒有那麼快。
剛開始教課的前幾年，即使面對的只是十幾位學員，只要輪到我站在前面開口，我心裡還是非常沒有自信。那種感覺就像自己站不穩，不斷在意接下來說的話到底對不對，也很擔心別人會怎麼看我。
我花了好幾年的時間練習這件事。
一方面，我不斷累積對脈輪、舞動與教學的理解；另一方面，我也一次次讓自己站在大家面前說話。直到帶領課程大約三、四年之後，我才開始慢慢發現，真正讓我緊張的，好像不只是「我不會說話」。
我很怕自己說錯，很怕別人覺得我不夠好，也很怕自己既然站在老師的位置，就應該什麼都知道、什麼都說得正確。當我開始看見這些對自己的要求，我也慢慢改變了自己站在台前的位置。我不再一直提醒自己：「我是老師，所以我要講得很好。」反而開始把自己看成一個分享經驗的人。
那些我真正走過、理解過的，我就誠實地分享；還不知道的事情，我也不需要假裝知道。
很有意思的是，當我不再那麼努力要求自己一定要表現得完美，我反而感覺身體慢慢放鬆下來，和學員之間原本那種緊繃的距離，也開始變得比較自然。
✧
這些年，我還是持續在練習表達。從短影音、直播、Podcast 訪談，到一次次站在群眾面前分享，我並不覺得自己已經成為一個多麼完美的講者，只是比以前更能允許自己，在還沒有那麼完美的時候，也可以被別人聽見。
後來重新回看這段經歷，我才更明白，表達對我而言，並不只是口才。
有時候真正讓一個人說不出話的，未必是心裡沒有內容，而是太在意自己說出來之後，別人會怎麼看自己。當我們很怕犯錯、很怕不夠好、很怕讓人看見那個還沒有準備完全的自己，很多真正想說的話，也就這樣一次次留在心裡。
這也是我後來在脈輪的學習裡，重新理解「喉輪」這個生命議題的方式，就是關於自我表達。
✧
所以在《生命之旅》的七個生命站中，其中一站，我把它稱為「表達自己」。它對我來說，並不是教一個人怎麼把話說得更漂亮，而是慢慢去看見：
我是否願意讓真正的感受、想法與選擇被聽見？
我能不能在還不完美的時候，也允許自己誠實地站在別人面前？
而這只是《生命之旅》裡其中的一段。
我們會從身體出發，透過舞動與覺察，一步一步走過自己目前生命裡正在經歷的課題。對有些人來說，可能是安全感；對有些人來說，是感受、力量、愛、表達、方向，或是重新思考接下來的人生想怎麼走。
如果你最近也正站在一個想重新認識自己的階段，也許可以來陪自己走這一段。
照片：2015年雅雯於上海帶領千人舞動脈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