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與月亮之間有什麼關係，因為祂總是那麼遙遠。從小對祂的認識，大概就是從李白那句「舉頭望明月，低頭思故鄉」開始的。那時候的月亮存在於課本裡，也存在於夜空裡，但似乎與我的人生沒有太大的關聯。
年紀漸長之後，我開始留意到一些有趣的現象。有些日子特別容易感傷，有些時候情緒莫名起伏，也有些夜晚總覺得內在格外安靜。
後來當我開始留意月亮的運行，才發現自己的狀態似乎也在跟著變化。至於兩者之間究竟有沒有直接的關聯，我其實說不上來。但從那時候開始，月亮不再只是掛在天上的一顆星體，而成了一個讓我觀察自己的窗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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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從來不是個迷信的人。一直以來，我都相信人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。對於向神明祈求，或期待宇宙替自己完成什麼願望這件事，總覺得有些不切實際。與其把希望寄託在無法掌握的天地，不如相信自己的力量，踏踏實實地做好眼前該做的事。直到後來接觸薩滿文化，我開始對這個世界有了不同的理解。
那並沒有讓我變得更迷信，反而讓我對天地萬物生出更多敬畏。力量依然在自己身上，但我開始明白，人其實不是孤立存在的個體。我們活在天地之間，也活在自然萬物之中。潮汐受月亮牽引，四季有自己的循環，而生命似乎也有屬於自己的節奏。
如果站在更宏觀的角度來看，人類不過是宇宙裡極其微小的一部分。還有許多超出我們理解範圍的事物，持續運行著，而且早在我們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。也因此，我並不期待宇宙替我完成什麼願望，也不認為向月亮許願之後，生命就會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前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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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這半年，我反而常常透過月亮來觀察自己的生命狀態。
過去的我習慣向前衝。想做的事，就趕快去做；看見目標，就努力朝它前進。我一直相信行動的重要，而這樣的信念也確實陪伴我走過人生許多階段。
但今年的我，卻像一隻正在換新家的蝸牛。很多事情都在重整。課程在重整，品牌在重整，人生似乎也正在進入另一個階段。有些東西已經開始長出來了，只是還看不清全貌；有些方向隱約浮現了輪廓，卻還需要一些時間慢慢醞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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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白說，這並不是一個特別舒服的狀態。頭腦偶爾還是會著急，會想知道下一步在哪裡，也會想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見成果。尤其當身邊的人都在快速前進時，更容易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慢了。
但就在這樣的時刻，我常常會抬頭看看月亮。月亮從來不會因為自己還不是滿月而感到焦慮。祂有看不見自己的時候，也有只露出一點點光的時候。有時候圓滿明亮，有時候安靜地隱沒在夜空裡。然而無論處在哪一個階段，祂始終按照自己的節奏運行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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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，生命或許也是如此。
思緒清晰時，適合向外開展；心思紛亂時，也需要回到自己身邊。時機成熟了，自然會想往前走；看不清方向的時候，停下來整理也沒有關係。那些看起來停滯不前的日子，未必真的停滯。有時候，生命正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生長。
或許這也是我這幾年慢慢理解的一件事：「人生不是一場永遠向前衝刺的賽跑，而是一段有潮汐、有四季，也有圓缺的旅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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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現在如果有人問我，月亮教會了我什麼？
我想，大概不是如何許願。而是在一次次圓缺之間，看見生命原本就有自己的節奏。過去的我總想快一點知道答案，快一點看見結果。但這半年來，我反而慢慢學會與那些還沒有答案的日子相處。
月亮沒有因為今天不是滿月，就急著把自己變圓。
而我似乎也可以不用那麼著急。只是繼續走著，繼續生活著，相信該長出來的，終究會長出來。或許，這就是我理解的順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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