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房，也可以被自己的雙手接住

當滋養也回到自己的胸前

說到乳房與滋養，很容易想起一個孩子靠在女人胸前的畫面。對曾經哺乳的女人來說，乳房可能有一段時間和餵養緊緊連在一起。孩子餓了，身體回應；孩子靠近，乳房成為他得到食物與安撫的地方。即使沒有走過哺乳，女人也很早就知道，乳房在我們的文化裡常和母親、照顧、給予連在一起。

久而久之，「乳房能給出什麼」變得很熟悉。可是女人和自己乳房一起生活的時間，其實遠比任何一段餵養都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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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還沒有任何人需要乳房以前，她就已經長在身體上。青春期之後，她陪著女人穿過一件又一件衣服，跟著身體改變，也慢慢有了和年輕時不同的重量。

一天結束，把穿了很久的內衣脫下來，胸前重新鬆開；躺到床上，她隨著姿勢往旁邊落。這些都是乳房自己的日常。曾經哺乳的乳房，在孩子長大之後仍然留在女人身上。沒有哺乳經驗的乳房，也一樣陪著一個女人生活。

她並不是只有在供應什麼的時候才存在。這件事很簡單，卻很少被放在「滋養」裡一起想。

一個女人的乳房可能曾經照顧過一個生命，也可能從來沒有承擔過這個功能。無論是哪一種，她始終是女人自己的身體。

那麼，乳房自己是怎麼被滋養的？

平常我們也會照料乳房。選一件穿起來舒服的內衣，洗澡時清潔她，留意身體和平常有沒有不同。

但「照料」和「感覺」之間，還有一點細微的距離。有時候直到內衣脫下來，才突然發現胸前勒了一整天；手掌托住乳房，才知道她現在有多重。或者在某一次觸碰裡，身體比腦袋更早感覺到，今天想不想讓手繼續留在這裡。

這些都很小。可是當注意力真的來到乳房，滋養開始有了另一種樣子。它和乳房能不能餵養誰無關，而是這個長年住在胸前的地方，也被女人自己感覺到了。

知道她今天舒服嗎，知道什麼樣的觸碰讓身體願意留下來。這已經是一種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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乳房很容易被放進許多人的需要裡。孩子可能需要她，親密的人可能喜歡碰觸她，衣服也不斷要求她以某種形狀待在裡面。

走過這麼多年，女人有時候已經很習慣處理胸前發生的一切，卻不一定曾經單純地陪她待一會兒。自己的手可以做一件很小的事：把乳房輕輕接在掌心裡。這個動作沒有要把她變得更漂亮，也不必讓自己產生什麼特殊感覺。手只是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覺：

這裡有一份重量，是我的身體每天都帶著的。也許滋養就是從這樣的注意開始。

✦ ✦ ✦ 用雙手接住自己的乳房 ✦ ✦ ✦

找一個不容易被打擾的時候。洗完澡、準備睡覺，或只是某個妳願意停下來的片刻。

讓手掌從乳房下方輕輕托住她。衣服可以留在身上，身體覺得怎樣自在，就怎樣開始。

先感覺重量。不用按摩，也先別問自己喜不喜歡這個感覺。手掌停在那裡，呼吸照平常的方式進出，看看身體願意讓這個觸碰停留多久。如果幾秒鐘之後就想把手放下，那也是這一次身體給妳的訊息。

今天不需要和乳房說話。只是讓自己的雙手知道，她有多重；也讓自己知道，原來這個重量每天都在胸前，陪著妳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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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，一個女人走了很久，才發現自己也需要一個可以被好好照顧的地方。

乳房就在胸前，離自己這麼近。下一次手掌來到這裡，不必急著做什麼，讓自己多停一會兒。像是把一天裡不斷向外伸出去的注意力，慢慢收回到身體裡。也許只是幾秒鐘的安靜，也已經足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