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最需要被接住的時候,我看見了自己沒有看見的那一面
在上一封信的最後,我提到那一晚,我在不同女性的身上看見了自己。同一晚,我正經歷著身心最脆弱的時刻。
剛喝下草藥不久,我就開始很不舒服了。身體的感受越來越強烈,內在也開始有些混亂。我試著讓自己穩住,呼吸、覺察,陪著身體經過這一切。但有一個瞬間,我真的撐不住了。那不是戲劇性的崩潰,而是一種很真實的——我需要幫助。
我很清楚地知道,在這個空間裡,如果需要協助,是可以開口的。但那一刻,我心裡也很清楚,我想要的,不只是任何一個人。我想要的,是女性的支持。更準確地說,是那位我在上一封信裡提到的,我渴望靠近、願意打開自己、曾讓我動念,想請她成為我老師的女人。
然而,當我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,我沒有選擇叫她的名字。我只是很輕聲地說了一句:「Female Help(女性協助)」。因為在那一刻,我感受到自己需要的,是女性溫柔的陪伴,而不是男性的支持。
但那一聲,我說得很輕。不是因為我刻意保留,而是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,把話說得更清楚。我的身體很虛弱,連聲音,都像是只能剛好從喉嚨裡滑出來。
而在那樣的狀態裡,我依然有一個很細微的顧慮。我知道她也在自己的旅程裡,我不確定她當下的狀態。我不想打擾她。也不想讓她覺得,我在麻煩她。所以我沒有直接向她伸出手。而是讓這個請求,停在一個比較模糊的位置。一個我有說出口,但沒有真正指向的地方。
我其實虛弱了說了幾次,但都沒有任何人回應。沒有腳步聲。沒有靠近的氣息。只有在黑暗中,薩滿老師的啟靈歌聲,讓我暫時有一點被陪伴的感覺。
就在這樣沒有被聽見的黑暗裡,我才慢慢看見一件事。原來在我最需要的時候,我還在顧慮,自己會不會打擾別人。我還在衡量,這個需要是不是太多。我還在調整,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麼需要。
那是一個我過去沒有真正看清的習慣。
我可以很敏銳地感覺別人。我可以很自然地照顧別人。但當輪到自己需要被接住的時候,我卻會下意識地,把那個需要收小一點。讓它變得比較不麻煩,比較不佔空間,也比較容易被接受。
直到那一刻,我才真正看見——原來我對「被支持」這件事,是有條件的。我允許自己被支持,但前提是,我不能太需要。因為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在麻煩他,也不想讓別人覺得看見我軟弱、沒有力量的樣子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後,終於有人走了過來。是一位男性助教,他曾經在前一晚來到我身邊關心我的旅程。那一刻,我的身體是被照顧的。但那不是我真正需要的那種女性溫柔的陪伴。因此在那一刻,有另一層東西被觸動了。那不只是單純的「被幫助」,而是一種更深的情緒,被翻攪了起來。
我很清楚地知道,這裡面,不只是當下的情境。而是我與「男性」之間,一直沒有真正看清的一些東西,開始浮現了。那些我原以為,已經在前一場祭典中清理過的部分,其實還有很多,需要被帶出來。
明天再跟你說,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夜裡,我的內在如何像剝洋蔥一樣,一層層地被打開,直到什麼都不剩,進入一種空。
雅雯
《有些路,不一定要走進叢林,也能開始》城市薩滿內在旅程系列信件第6封,連續八天晚上7點於 7flow七色嵐粉絲頁 發布。
照片:2026年2月叢林僻靜所對外的交通工具-小汽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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